唯独后来”元首”遽然站起来

  虽然如此,这位肥胖的元帅却认为这封信”极其重要”。达勒鲁斯于8月26日当晚就把这封信交给了戈林,当时戈林正坐着一列专车去柏林郊外奥兰宁堡空军司令部的途中。专车在第二站就停住了,两人临时征用了一辆汽车直奔总理府。到那里时已经半夜了,总理府一片漆黑,希特勒已经上床睡觉了。戈林坚持深夜向”元首”报告,可是希特勒对这封信却根本不予重视。他反而向这个瑞典人滔滔不绝地讲了20分钟他早年的奋斗经过,他的伟大成就,以及他为了同英国人取得谅解而作出的种种努力。接着,当达勒鲁斯插上一句,说他曾经在英国当过工人时,这位总理马上就询问有关这个所谓古怪岛国的情况。希特勒说,他曾花了很大努力,可是始终还没有能了解他们。

  接着他又大谈了一通德国的军事威力。这时,达勒鲁斯认定他的夜访”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了”。不过这位瑞典人到底抓住了一个机会,把他所了解的一些英国人的情况告诉了这位独裁者。这时,希特勒才一直听下去,没有打断他的话。但是后来”元首”突然站起来,变得非常激动而且神经质,在屋子里来回地走着,一面自言自语地说,德国是不可抗拒的……突然,他在房间中央站住,眼睛直挺挺地望着前面。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他那样子完全是一个神经失常的人。希特勒断断续续地说道:”如果发生战争,我就要造潜水艇,造潜水艇,潜水艇,潜水艇!……”他的话越来越不清楚,最后根本就听不出他说些什么了。接着纳粹元首定了定神,就像在对大庭广众发表演说似地拉开嗓门,尖声尖气地叫了起来:”我要造飞机,造飞机,飞机,飞机!我要消灭我的敌人。”那神情活像小说里的一个妖魔,而不像个真人。达勒鲁斯惊讶地注视他,又回过头来看看戈林的反应,这位元帅可能是司空见惯了的缘故,对他上司的歇斯底里症却若无其事。

   最后,这位激动的
“元首”大踏步走到他的瑞典客人面前,对他说,”达勒鲁斯先生,你是很了解英国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想同英国达成协议,可是总也不能成功?”达勒鲁斯自称他最初犹豫了一下,不知怎样回答,但是后来答道:据他个人看来,原因在于英国人不信任他和他的政府。

   “这些白痴
!”据达勒鲁斯说,当时希特勒把右臂一甩,用左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对他吼道,”我这一辈子几时说过谎话?”

  
随后这位纳粹独裁者平静下来,他们讨论了希特勒通过汉德逊提出的建议;最后决定让达勒鲁斯飞回伦敦去,再交一份建议给英国政府。戈林反对把它写下来,他要这位脾气随和的瑞典人把它记在心里。这个建议包括六点:

   第一,德国希望同英国缔约,或者同英国结盟。

  
第二,英国要协助德国取得但泽和走廊;但是波兰可以在但泽拥有一个自由的港口,保留波罗的海上的格丁尼亚港和通往该港的走廊。

   第三,德国将保证波兰的新国界。

   第四,德国要收回自己的殖民地或者与此相当的土地。

   第五,必须对波兰境内的日耳曼少数民族作出保证。

   第六,德国方面将保证保卫英帝国。

  
达勒鲁斯牢牢记住这些建议之后,于8月27日(星期日)上午飞往伦敦,中午12点多钟抵达。为了避开那些到处打听消息的新闻记者,被悄悄地绕道带到了张伯伦、哈利法克斯勋爵、霍拉斯·威尔逊爵士和亚历山大·贾德干爵士的面前。显然,英国政府现在十分重视这位瑞典信使。

  
他身上带着记述头天夜晚同希特勒和戈林会见经过的个人笔记,这是他在飞机上仓促草就的。当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详细阅读之后,立刻看出他们所面临的是希特勒的两套建议。一套是交给汉德逊带来的,一套是现在由达勒鲁斯带来的,内容是不同的。第一套建议说,希特勒将在他同波兰人算了帐以后再来保证英帝国的存在;而第二套建议似乎是说,
“元首”准备通过英国来谈判归还但泽和走廊的问题,然后他将”保证”波兰的新边界。张伯伦上回在捷克斯洛伐克问题上已经吃过希特勒一次苦头了,这话在他听来完全是一套老调,他对达勒鲁斯转述的”元首”建议不敢轻信。他对这个瑞典人说,他”从这些条件看不到解决问题的前景,波兰人可能让出但泽来,但是他们宁可作战也不会放弃走廊”。

  
最后大家同意让达勒鲁斯立刻回柏林去,把他们初步的非正式答复告诉希特勒,然后在正式答复拟好并由汉德逊第二天晚上带到柏林去以前,先把希特勒的反应告诉伦敦。这位默默无闻的瑞典商人,作为欧洲两个头号强国政府的谈判中间人,地位已非常重要,所以根据他自己说,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曾向英国首相和外交大臣建议,
“他们应该让汉德逊在伦敦等到星期一(第二天),以便他们在听到希特勒对英国立场的反应之后再作答复。”

  
那么,什么是达勒鲁斯要对希特勒阐明的英国立场呢?关于这个问题,双方说法有些不一。根据哈利法克斯的概略记录,他给达勒鲁斯的口头指示中所表示的英国立场仅仅是:一,庄严保证谋求德国与英国之间充分谅解的愿望。没有一个政府成员不是如此想法。二,英国有责任履行自己对波兰的义务。三,德波争端应当和平解决。

  
但是,根据达勒鲁斯的说法来看,英国政府托他转达的非正式的答复却更为全面。自然,第六点关于保卫英帝国的建议遭到了拒绝。同样,只要德国还处于动员状态中,他们就不能讨论殖民地问题。关于波兰边界,他们主张由五大国来保证。关于走廊,他们建议立即同波兰举行谈判。至于希特勒建议的第一点,英国在原则上同意同德国达成一项协定。

  
星期日晚上,达勒鲁斯飞返柏林,将近午夜时见到了戈林。那位元帅认为英国的答复不是
“很令人满意”。但于半夜谒见了希特勒以后,戈林在深夜一点钟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给住在旅馆里的达勒鲁斯,对他说,如果汉德逊星期一晚上带来的正式答复与他所说的一致的话,总理准备”接受英国的立场”。

  
戈林很高兴,达勒鲁斯当然更高兴。这个瑞典人在半夜两点钟叫醒了英国大使馆的参赞乔治·奥吉尔维·福比斯爵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达勒鲁斯不仅转达了这个消息,由于至少他自以为他当时处在能说话的地位,所以他还对英国政府提供了意见,告诉他们在正式答复中应当说些什么。达勒鲁斯强调说,汉德逊在8月28日这天带来的那份复照,应当保证英国将说服波兰同德国立即举行直接谈判。这时这个满怀信心的瑞典人,在整个这一天里不仅接二连三地向福比斯提供意见,而且还亲自打电话给英国外交部,向哈利法克斯转去进一步的建议。

  
在世界历史的这个危急关头,这位临时客串的瑞典外交家,的确成了柏林同伦敦之间的枢纽人物。哈利法克斯一方面从柏林的英国大使馆,另一方面从达勒鲁斯本人打给外交部的电话中知道了这个瑞典人的紧急意见以后,就在8月28日下午2点钟,用电报通知英国驻华沙大使霍华德·肯纳德爵士,要他
“立刻”去见波兰外交部长贝克,促使后者授权英国政府通知希特勒,”波兰准备同德国立即开始直接磋商”。哈利法克斯急不可待。他想要把波兰方面授权英国这么做的一点列入汉德逊等着在当天带回柏林向希特勒提出的正式复文中。他叫他的驻华沙大使尽快把贝克的答复用电话向他报告。傍晚,贝克根据要求同意授权,这一点马上就列入了英国的复照中。

  
汉德逊于8月28日晚间带着这个复照返回柏林,到达总理府时党卫队仪仗队举枪击鼓致敬,这种表面上的外交礼节直到最后一分钟还维持着。然后他被带到希特勒面前,这时是夜间10点30分,他把复信的德文译本交给了希特勒。这位总理立刻就打开来看。照会说,英国政府
“完全赞同”他的主张,认为”首先”必须解决德波之间的分歧。可是照会接着说,”一切问题取决于解决办法的性质以及达成解决的方式。”照会指出,关于这一点德国总理一直”避而不谈”。希特勒”保证”英帝国存在的建议被婉言谢绝了。英国政府”不能为了许给大不列颠的任何利益,而同意采取一种使曾经得到她保证的一个国家的独立受到
危害的解决办法”。

   照会说,这一保证必须信守,但是德国总理不可因为英国政府
“一丝不苟”恪守本身对波兰所承担的义务,就认为不盼望问题获得公平解决。照会认为,下一步应该是开始进行德波两国政府之间的直接磋商,其基础是维护波兰的根本利益不受侵犯,并争取国际上来保证这一解决办法。照会指出,英国政府已经收到波兰政府的明确保证,他们准备在此基础上进行磋商,英王陛下政府希望德国政府也愿意赞同这一方针。照会最后强调,德波问题的公平解决,可能为世界和平开辟道路。如果解决归于失败,德国同大不列颠之间取得谅解的希望就会归于破灭,两国将因此而发生冲突,并且很可能使全世界投入战争之中。这样的结局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希特勒看完照会之后,答应在和戈林会商之后,第二天即8月29日星期二,对英国的来照作出书面答复。

  
“虽然双方的态度都非常坚定,”汉德逊特别告诉哈利法克斯说,”谈话却是在十分友好的气氛中进行的。”尽管汉德逊同他的东道主亲身打过不少交道,大概他还是没有完全了解为什么希特勒要制造这样一种友好气氛。这位”元首”仍然决定在这个周末进攻波兰。尽管英国政府和汉德逊已经把英国的立场说得很明白,但他仍然相信能够使英国置身事外。

  
英国的答复和希特勒的初步反应,在柏林,特别是在戈林的巢穴里,产生了一阵乐观的气氛,那位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达勒鲁斯,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里度过的。8月29日凌晨1点30分,这个瑞典人接到那位元帅的一个副官从总理府打来的电话。汉德逊走后,希特勒、里宾特洛甫和戈林三人在那里研究了英国的复照。达勒鲁斯从他的德国朋友那里听到的是,英国的答复
“非常令人满意,战争的威胁极有希望已成过去”。

  
当天早晨,达勒鲁斯就用长途电话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了英国外交部,他告诉哈利法克斯说,
“希特勒和戈林认为和平解决现在肯定有可能了。”上午10点50分,达勒鲁斯见到了戈林,戈林热情洋溢地和他打招呼,使劲儿握着他的手,大声说道:”要和平了!和平保住了!”
有这样可喜的保证撑腰,这位瑞典”信使”立刻前往英国大使馆,把这个喜讯告诉至今尚未和他见过面的汉德逊。据那位大使描述这次会见的电报说,达勒鲁斯对他讲,德国人极为乐观。他们同意英国答复中的”主要观点”。达勒鲁斯说,希特勒”仅仅”要求取得但泽和走廊。不是全部走廊,而是通往但泽的铁路沿线的窄窄一条走廊。

   达勒鲁斯还对他说,事实上,
“元首”准备采取”极其讲道理的态度。他愿意尽量同波兰人妥协”。

  
那时终于有点醒悟过来的汉德逊大使并不那么相信。他告诉他的瑞典客人,希特勒的话一句也
信不得,达勒鲁斯的朋友戈林也是一样,他们曾经对他这位英国大使说过无数次
“谎话”。汉德逊认为,希特勒正在玩弄一套背信弃义的把戏。五分钟以后,即8月29日晚上7点15分,汉德逊到总理府去取希特勒的正式答复。事情马上就清楚了,戈林和他的瑞典朋友空欢喜了一场。在这次会见时,据这位大使事后给英国外交部的报告,”双方争论的非常激烈,希特勒远不如昨天讲道理了。”

   德国的正式书面照会重申了德国希望同英国友好的愿望,但强调指出,
“不能牺牲德国的根本利益来换取这种友谊。”接着照会就长篇大论地重弹老调,指责波兰人的过错,波兰人的挑衅和”上天难容的野蛮虐待行为”,然后才破天荒第一次用书面正式提出希特勒的要求:归还但泽和走廊,保护波兰境内的日耳曼人。照会接着又说,要消除”目前这种状况,不能再拖多少日子,更谈不上再拖几个星期,恐怕只能几小时的时间”。照会接着说,德国不能再同意英国的看法,认为
通过同波兰的直接谈判可以取得解决办法。不过,”完全”为了让英国政府感到满意,为了维护英德友谊,德国准备”接受英国的建议,同波兰进行直接谈判”。但要求波兰全权特使必须于1939年8月30日星期三到达柏林。德国政府将立即拟出一个自己所能接受的解决方案,并且愿意在可能办到的情形下将该方案在波兰谈判代表到达之前交给英国政府。

  
希特勒在他的照会中玩弄的把戏是昭然若揭的。他在8月29日晚上要求参加谈判的波兰全权特使,第二天就在柏林出现。毫无疑问,他是打算用对待奥地利总理和捷克斯洛伐克总统的那一套办法,在类似的情况下来对待波兰的特使。如果波兰人像他所确信的那样,不赶紧派特使前来柏林,或者即使派来了谈判代表,而又拒绝接受希特勒的条款的话,他就可以把拒绝
“和平解决”的罪名加在波兰头上,这样就可以诱使英法在波兰受到攻击时不予援助。这个圈套很幼稚,但是却简单而又明了。

  
到这时候,甚至连张伯伦之流也对另一次慕尼黑式的妥协没有胃口了。至于波兰人,他们从来就没有想到给自己搞这样一种妥协。8月30日那天上午10点,英国驻华沙大使电告哈利法克斯,他确信
“不可能说服波兰政府派贝克外长或任何其他代表立即前往柏林,在希特勒建议的基础上讨论解决办法。他们宁愿战斗而死,也不愿接受这样的羞辱,特别是已经有了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的前车之鉴。”他指出,如果是在平等基础上的谈判,就应当在某个中立国家举行。

  
在此期间,那位不知疲倦的达勒鲁斯也没有闲着。8月29日夜间十点,戈林把他找到家里去,把希特勒、里宾特洛甫同汉德逊刚刚进行完毕的
“不能令人满意的会谈经过”告诉了他。这位满身脂肪的元帅那股歇斯底里的老脾气又发作了,他当着这位瑞典朋友把波兰人和英国人臭骂了一通。平静下来以后,他郑重地告诉他的客人,希特勒正在给波兰起草一份”宽宏大量的”建议,其中唯一的要求是归还但泽,而把走廊的未来归属问题慷慨地交由”国际监督”下的公民投票去决定。达勒鲁斯轻轻地问了他一句举行公民投票地区的范围,于是戈林随手从一份旧地图中扯下一页,用红蓝铅笔标明了”波兰”部分和”德国”部分;德国部分不仅包括战前的普鲁士所属的波兰,还包括1914年边界以东六十英里处的工业城市罗兹。这位毛遂自荐的瑞典中间人,当然没法不注意到第三帝国决定这样重大问题时竟然如此”随便轻率”。不过他还是答应戈林,可以立刻飞回伦敦,向英国政府强调指出希特勒仍然指望和平,并向他们暗示希特勒正在准备对波兰提出最慷慨的建议,以此作为证明。

  
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的达勒鲁斯于8月30日凌晨4点飞往伦敦,立刻得到了张伯伦、哈利法克斯和威尔逊的接见。但是,这三位制造慕尼黑事件的英国设计师,现在已经不会再上希特勒和戈林的当了,对达勒鲁斯的努力,他们并没有认真看待。这位瑞典
“信使”发现他们对于德国的两位领袖”很不信任”,并且”倾向于认为现在已经无法阻止希特勒对波兰宣战了”
。此外,他们还毫不隐讳地告诉这位瑞典中间人,英国政府并没有中希特勒的诡计,而要求波兰全权代表在24小时内来到柏林。

  
但是达勒鲁斯,就像在柏林的汉德逊一样,还在继续努力。他给柏林的戈林打了电话,建议波兰和德国的代表
“在德国境外”会晤,对方直截了当地回答说:”希特勒在柏林”,因此会谈必须在柏林举行。于是,这位瑞典中间人的夜间飞奔就算白费了。

  
尽管英法政府领导人,多次受到希特勒的欺骗和愚弄,但由于他们患有天生的软骨症和资产阶级损人利己的劣根性,为了避免战祸烧身,他们仍在千方百计地撺掇波兰政府尽早派出代表同希特勒进行一场毫无结果的谈判。在英国政府的劝说和胁迫之下,8月31日波兰政府指示它在柏林的大使利普斯基递交波兰政府的声明;这位大使足足等了五个多钟头,里宾特洛甫才予以接见,最后并以
“非全权代表”为由,把”破坏”和平谈判的罪名加在波兰身上。当利普斯基大使回到使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同华沙取得联系,因为德国人已经把使馆的电话线切断了。

  
还应当一提的是,在这之前,快到8月30日午夜,也就是希特勒向波兰发出派全权代表来柏林的最后通牒限期快到的时候,英国驻柏林使馆突然打电话给德国外交部,说汉德逊大使要见里宾特洛甫,他带来了英国政府对希特勒前一天建议的答复。

  
这次会谈进行得十分狂暴,据施密特说,是他23年译员生涯中头一次见到。气氛高度紧张。双方一坐定,这位脸色苍白、嘴巴紧闭、目光炯炯的德国外长,在俾斯麦过去的办公室的小圆桌前,对英国大使发出了生硬的质问:
“你们那儿究竟作出了什么决定?”

  
汉德逊在重申了英国政府对波兰问题的立场后,接着说,要英国政府在24小时内叫波兰全权代表来柏林是
“没有道理的”。里宾特洛甫一听光火了。”期限已到,请问贵国政府同意派来的波兰人来了没有?”

  
此刻,汉德逊又向里宾特洛甫递交了一封张伯伦给希特勒的私人信件,内称英国已叫驻华沙的代表制止发生边境事件。他还提到,英国已劝告波兰采取克制态度,并希望德国也采取同样的政策。

  
“侵略者是波兰人,不是我们!”里宾特洛甫激动地回答道。”你把讲话对象搞错了!”

  
汉德逊接着提出英国政府的建议,说为了和波兰打交道,第三帝国应按正常秩序,把德国建议交给波兰驻柏林大使。这时,里宾特洛甫简直完全失去了自制能力。
“出了这种事情之后,根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他向汉德逊嚷着说,”我们要求波兰政府派全权特使来。”

  
这时,汉德逊在念完英国照会之后,针锋相对地说了几句。他说,英国政府得到的消息是,德国正对波兰采取蓄意破坏的行为。

  
“这是波兰政府该死的谎言,”里宾特洛甫火冒三丈地叫了起来,”我只能对你说,汉德逊先生,情况严重得要命!”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希特勒解决波兰问题的”
国联式”方案。他用德语念给汉德逊听,但根本就不急于把这份东西交出去。汉德逊问他可否把提出这些建议的文件转交给英国政府。按外交惯例,这是没有问题的;但出乎意外的,却遭到了粗暴的拒绝。这位纳粹外长,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说,”它已经过时了,总而言之是因为波兰特使没有前来。”

  
真相已经大白了,希特勒搞的那个调子很高的建议原来只是装装样子的,根本就不打算付诸实践,更不想实现。正如希特勒向其亲信所说的:
“我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口实,尤其是要向德国人民表明,我为了维护和平已尽了一切努力。这就说明了我为什么要提出解决但泽和波兰走廊问题的慷慨建议。”

  
到此为止,事情已非常清楚,实际上1939年8月最末一周期间,那些精疲力竭的外交家以及站在他们背后指挥的疲惫不堪的政府决策者,特别是那位不辞辛苦的瑞典商人,在这最后关头急急忙忙进行的穿梭外交活动,完全是水中捞月,枉费心机;而在德国人方面,则完全是一场蓄意的欺骗。

  
因为8月最后一周,希特勒一直没有放松入侵波兰的准备,特别在8月31日中午12点半钟,也就是在哈利法克斯勋爵敦促波兰人采取较为和解的态度以前,在利普斯基去见里宾特洛甫以前,在德国人公布他们对波兰的
“宽宏大量”的建议以前,并且在墨索里尼试图调停以前,希特勒已经作出了最后决定,发出了把这个星球投入空前血腥的战争中的决定性命令。

   隔夜之间,战争就要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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